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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转载)为什么说“吃茶去”?赵州禅师三个字道出了禅的真谛,绝了

时间:2026-01-22    浏览:25次

     唐代的赵州观音院,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。一位年轻僧人风尘仆仆地赶到山门,他游历诸方寺院多年,遍访名师,研读经典无数,却始终觉得隔着一层纸,无法真正悟透禅的本质。听闻赵州从谂禅师年近八旬,道行深不可测,他满怀期待地跪在禅堂外,等待着一场能够醍醐灌顶的开示。


禅师终于出现了,须发皆白,面容却如孩童般天真。年轻僧人恭敬地行礼,正要开口请教那个困扰他多年的终极问题——什么是禅?禅师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说出三个字:"吃茶去。"

年轻僧人愣住了。千里迢迢而来,苦苦等待,就为了这三个字?这简单得近乎敷衍的回答,真的蕴含着禅的真谛吗?他不知道的是,这三个字,将成为禅宗史上最著名的公案之一,启迪着一代又一代的求道者。

年轻僧人站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他以为自己会听到一段精妙的开示,会得到一个玄妙的答案,却只换来这三个字。

"师父,弟子不明白。"他终于鼓起勇气说道。

赵州禅师已经转身往茶室走去,头也不回地说:"不明白,更要吃茶去。"

年轻僧人只好跟了上去。茶室简朴至极,只有一张旧木桌,几个蒲团,墙上挂着一幅字——"平常心是道"。禅师坐下,示意年轻僧人也坐。

炉火正旺,水壶里的水发出细微的响声。赵州禅师动作缓慢地准备着茶具,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,那么平和,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一件事值得他全神贯注。

年轻僧人看着禅师的动作,心中疑惑更深。他来求法,求的是那个终极的真理,求的是那个能够让他顿悟的答案。可禅师却在泡茶,而且泡得如此认真,如此投入,好像世上没有比泡茶更重要的事情了。

水开了,赵州禅师将热水注入茶壶,又从壶中倒入两个粗陶茶碗。热气升腾,茶香弥漫。他将其中一碗推到年轻僧人面前,自己端起另一碗,轻轻吹了吹,然后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
"请。"禅师说。

年轻僧人端起茶碗,但心思根本不在茶上。他满脑子都是疑问:为什么禅师只说"吃茶去"?这三个字到底有什么深意?难道禅就藏在这碗茶里?

他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,根本没有品出茶的滋味。

赵州禅师看着他,淡淡地说:"你没有在喝茶。"

"弟子正在喝啊。"年轻僧人不解。

"你的身体在喝茶,你的心却不在这里。"禅师说,"你的心在想问题,在找答案,在琢磨我说的话有什么深意。但你就是没有在喝茶。"

年轻僧人一怔。确实,他虽然端着茶碗,茶水也已经入口,但他的心完全被疑问占据了,根本没有感受茶的存在。

"再喝一口。"禅师说,"这一次,就只是喝茶。"

年轻僧人依言照做。这一次,他努力让自己专注于茶本身。茶水入口,先是一股热意,然后是微微的苦涩,接着苦涩化开,生出一丝回甘,最后留下淡淡的清香在口腔中萦绕。

这只是一碗普通的粗茶,但此刻在他口中,却有了千般滋味。

"现在,你在喝茶了。"赵州禅师微笑着说。

年轻僧人若有所悟,却又觉得还差一点什么。他问道:"师父,您让我'吃茶去',是要告诉我,禅就在这碗茶里?"

"不是。"禅师摇头。

"那是在茶的味道里?"

"也不是。"

"那是在喝茶的这个行为里?"

"还是不对。"赵州禅师放下茶碗,"你又开始在想了,又开始在找答案了。我让你吃茶去,就是吃茶去,没有别的意思。"

这个回答让年轻僧人更加困惑了。他说:"可是师父,我是来求法的,您却只让我喝茶。这茶我在其他地方也能喝,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到这里?"

"那你在其他地方喝茶时,真的在喝茶吗?"禅师反问。

年轻僧人无言以对。是啊,他喝过无数次茶,但哪一次是真正在喝茶呢?大多数时候,他都是一边喝茶,一边想着别的事情。茶只是一个背景,一个道具,他从未真正地、完整地喝过一次茶。

"你看,你来求法,求的是什么?"赵州禅师继续说,"你想要一个答案,一个解释,一个能够让你恍然大悟的真理。但是,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答案?"

年轻僧人吃了一惊:"没有答案?那我们学佛参禅是为了什么?"

"为了学佛参禅。"禅师说,"不为了别的。"
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废话,但年轻僧人却从中感受到了某种深意。他沉思着,试图理解禅师的意思。

赵州禅师又为他添了茶:"你来自哪里?"

"江南。"

"来过赵州吗?"

"初次来访。"

"那就吃茶去。"

年轻僧人听到这三个字,突然有了一丝不同的感受。他想起昨天刚到赵州时,一位老僧也是这样对他说的。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句客套话,现在想来,也许那位老僧也在传达着某种禅意。

"师父,昨天我到寺时,也有一位师兄对我说'吃茶去'。您对所有人都说这三个字吗?"他问。

"是啊。"赵州禅师点头,"来过的,我对他说吃茶去;没来过的,我也对他说吃茶去。"

"这有什么区别吗?"

"没有区别。"禅师说,"吃茶就是吃茶,哪里需要区别?"

年轻僧人更加迷惑了。他在想,如果对所有人都是同样的回答,那这句话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?难道禅师只是在敷衍他?

"你又在想了。"赵州禅师说,"你总是在想,在分析,在寻找背后的深意。但你就是不肯简简单单地吃茶。"

"可是师父,如果只是吃茶,那和凡夫俗子有什么区别?"年轻僧人问出了心中的疑问,"我们出家修行,不就是为了超越这些日常琐事,证得更高的境界吗?"

赵州禅师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爽朗,在茶室中回荡:"你以为有什么更高的境界?你以为超越了日常琐事就是修行?你错了,大错特错!"

年轻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震住了。他从未见过一位禅师如此大笑,如此直白地说他错了。

"你知道什么是佛吗?"禅师笑完了,问道。

"佛是觉悟者,是证得无上菩提的圣者。"年轻僧人背诵着他学过的定义。

"错!"赵州禅师说,"这都是你从书上看来的,不是你自己的体悟。我问你,佛要不要吃饭?"

"要。"

"佛要不要睡觉?"

"要。"

"佛要不要穿衣?"

"要。"

"那佛和你有什么区别?"禅师反问。

年轻僧人想了想,说:"佛的心清净,不被烦恼所扰。"

"那你吃茶的时候,如果只是吃茶,不想别的,你的心清净不清净?"

年轻僧人一愣。刚才他专注喝茶的那一刻,确实感受到了一种难得的宁静。那一刻,没有疑惑,没有烦恼,只有茶和此刻的存在。

"你看,清净心不在别处,就在你吃茶时的那一刻。"赵州禅师说,"佛不是什么高高在上、远离人间的存在。饿了吃饭,困了睡觉,渴了喝茶,这就是佛。"

"就这么简单?"年轻僧人简直不敢相信。

"就这么简单。"禅师说,"是你把它想复杂了。你以为禅是什么玄妙高深的东西,需要苦苦参究,需要顿悟开悟。但其实,禅就在你的日常生活中,就在你吃饭喝茶的每一刻。"

年轻僧人端起茶碗,又喝了一口。这一次,他没有想任何问题,只是单纯地喝茶。奇妙的是,当他不再寻找什么深意时,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圆满。

"师父,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"他说,"您说'吃茶去',不是在用茶来比喻什么,也不是在茶里藏着什么禅机,而是就让我吃茶,真真切切地、完完整整地吃茶。"

"对了一半。"赵州禅师说,"但你还是在理解,在分析。真正的吃茶去,是连这些理解都放下,就只是吃茶。"

年轻僧人沉默了。他发现,自己总是习惯于用头脑去理解一切,用思维去分析一切,而这恰恰是他无法真正体悟禅的障碍。

窗外传来鸟鸣声,清脆悦耳。赵州禅师侧耳倾听,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。年轻僧人看着禅师的表情,突然有所触动。禅师在听鸟叫时,就只是在听鸟叫,没有想"这鸟叫得真好听",没有想"这是什么鸟",甚至没有想"我在听鸟叫"。他就是在听,完全地、纯然地在听。

这就是"吃茶去"的境界吗?年轻僧人想着,然后又意识到,自己又在想了。他苦笑着摇摇头。

"不要着急。"赵州禅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"你已经在路上了。能够觉察到自己在想,这就是进步。"

"师父,我还有一个问题。"年轻僧人说,"如果禅就是平常心,就是吃茶喝水这些日常之事,那我们还需要打坐参禅吗?还需要读经学法吗?"

"需要。"禅师说,"但不是你想的那样。"

他顿了顿,继续说:"打坐不是为了得到什么,读经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参禅也不是为了开悟什么。你打坐的时候,就只是打坐;读经的时候,就只是读经;参禅的时候,就只是参禅。不要总想着通过这些手段去获得什么结果。"

"那修行的意义在哪里?"年轻僧人问。

"修行就是修行本身,没有别的意义。"赵州禅师说,"你吃饭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活着。那活着是为了什么?就是为了活着。修行也是一样,就是为了修行,不是为了成佛,不是为了解脱,不是为了获得什么境界。当你放下了对结果的执着,真正投入到当下的每一个行动中,那就是最好的修行。"

年轻僧人细细品味着这些话。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修行,总是抱着一个目的,总是在追求什么,总是在期待某一天能够豁然开朗。但也正因为这种追求和期待,让他始终紧绷着,始终焦虑着,从未真正放松和享受过修行的过程。

"师父说的是,不要把修行当作手段,而要把修行当作目的本身?"他试探着问。

"又在分析了。"赵州禅师笑着摇头,"你就是放不下你的脑袋。我跟你说,禅不在你的理解里,不在你的分析里,不在你的思维里。禅在哪里?就在你此时此刻的行动里。"

说完,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庭院。院子里有一株松树,挺拔苍劲,枝叶茂盛。

"你看那棵松树。"禅师说,"它就是松树,它不想成为别的什么。它不会想'我要长得更高',不会想'我要开出美丽的花'。它就是长,自然地长,该长多高就长多高,该怎么长就怎么长。这就是松树的道,也是禅的道。"

年轻僧人走到窗边,和禅师并肩站着,看着那株松树。他想起了一个问题:"师父,我听说您曾对一位僧人说'庭前柏树子',这和'吃茶去'是一样的意思吗?"

"你说呢?"赵州禅师反问。

"我觉得应该是一样的。"年轻僧人说,"那位师兄问您什么是佛法,您指着柏树,意思是柏树就是柏树,不要在柏树之外找佛法。"

"说对了,也说错了。"禅师说,"对的是,你理解了大概的意思。错的是,你又在用思维理解,而不是直接去看那株柏树。"

"那我应该怎么做?"

"去看那株柏树。"赵州禅师说,"不要想它是什么,不要想它有什么象征意义,就只是看,看它如何存在,如何生长,如何在风中摇曳。"

年轻僧人照做了。他就只是看着那株柏树,不加任何思考,不加任何评判。慢慢地,他感觉到,自己和那株柏树之间的距离消失了。没有一个"我"在看,也没有一个"它"被看,只有看这个动作本身,只有当下的存在。

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片刻,他的思维又回来了,开始想"我刚才是不是体验到了什么",这一想,那种感觉就消失了。

"不要追,不要抓。"赵州禅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"那种体验来了就让它来,去了就让它去。你一抓,它就跑了。"

年轻僧人点点头。他开始理解,"吃茶去"这三个字,简单到极致,却又深刻到无法言说。它不是在指向什么,而是在让你回到当下,回到最简单、最直接的存在状态。

两人回到茶桌前坐下。茶已经凉了,赵州禅师又重新烧水泡茶。这一次,年轻僧人没有急着问问题,而是静静地看着禅师的动作。

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自然,那么流畅。添柴,烧水,洗茶,泡茶,倒茶。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,也没有一个草率的动作。禅师完全投入在泡茶这件事中,好像宇宙间只有这一件事值得他如此用心。

"师父,您泡茶的时候,在想什么?"年轻僧人忍不住问。

"什么也没想。"赵州禅师说,"就是泡茶。手在动,水在流,火在烧,我在看,就这样。"

"没有杂念吗?"

"有杂念就有杂念,杂念也是念头,也是当下的一部分。"禅师说,"不要刻意去除杂念,也不要被杂念带走。就像这炉火,火焰跳动不停,我不会去想'这火焰太跳了,要让它安静'。火焰就是会跳的,这是它的本性。念头也是一样,它来来去去,这是它的本性。"

年轻僧人又有所领悟。原来,禅不是要求达到某种无念的状态,而是对当下一切的接纳和觉知。有念就有念,无念就无念,不需要刻意追求什么状态。

"师父,那什么是开悟呢?"他问道。

赵州禅师笑了:"开悟就是知道没有什么可开悟的。"

这句话让年轻僧人一愣。

"你以为开悟是什么?是突然间看到了什么光?听到了什么声音?证得了什么境界?"禅师说,"这些都是你的妄想。真正的开悟,就是认识到,你本来就是圆满的,本来就是清净的,本来就是自由的。你从来就没有迷失过,所以也不需要开悟。"

"那为什么我们还要修行?"

"因为你不相信你本来就是圆满的。"赵州禅师说,"所以你要修行,要证明,要寻找。但修到最后,你会发现,你寻找的东西,一直就在你这里,从未离开过。"

年轻僧人突然想起一个比喻:"就像一个人到处找他的驴,却不知道自己正骑在驴背上?"

"正是如此。"禅师赞许地点头,"你骑着驴找驴,这就是众生相。什么时候你不找了,你就发现,原来驴一直在这里。"

"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?不找了吗?"年轻僧人问。

"该找还是找,该修还是修。"赵州禅师说,"但要记住,你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找,而找本身就是道。就像你吃茶,不是为了解渴才吃茶,吃茶本身就是圆满的。"

说完,他又说了那三个字:"吃茶去。"

这一次,年轻僧人没有追问,没有分析,只是端起茶碗,慢慢地喝了一口。茶水入口,清苦甘香,他全然地品味着,没有想别的。

喝完这口茶,他放下茶碗,看着赵州禅师,突然笑了。

"你笑什么?"禅师问。

"我笑自己傻。"年轻僧人说,"千里迢迢来求法,原来就是为了喝一碗茶。"

"不对。"赵州禅师摇头,"你不是为了喝一碗茶而来,你来就是来了,喝茶就是喝茶。不要又把它们联系起来,不要又去找因果关系。"

年轻僧人笑容一滞,然后更加开怀地笑了:"是,弟子又在分别了。"

两人相视而笑。茶室里阳光斜照,尘埃在光束中飞舞,时间似乎凝固了。

过了一会儿,年轻僧人问:"师父,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?我想向您学习。"

"住就住了,还要问吗?"赵州禅师说,"不过我这里没什么可学的,每天就是砍柴、挑水、做饭、吃茶。你要学这些吗?"

"是的,弟子想学这些。"年轻僧人认真地说。

"那就留下吧。"禅师说,"从明天开始,你跟着大家一起劳作。记住,挑水的时候就挑水,砍柴的时候就砍柴,吃饭的时候就吃饭,坐禅的时候就坐禅。不要把今天的事带到明天,也不要把明天的事拿到今天来想。"

"弟子记住了。"

"记住没用,要做到才行。"赵州禅师说,"而且,做到也不是目的,做本身就是目的。你明白吗?"

"弟子……好像明白了。"年轻僧人有些不确定。

"明白也好,不明白也好,都去吃茶。"禅师又说了一遍这三个字。

从那天起,年轻僧人就住在了赵州观音院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和众僧一起劳作、过堂、坐禅。

起初几天,他总是心不在焉。挑水的时候想着坐禅,坐禅的时候想着经文,看经的时候又想着赵州禅师说的话。他的身体在做这些事,心却不在那里。

一个月过去了,年轻僧人渐渐发现了变化。当他不再刻意去想"什么是禅"的时候,禅反而开始在他的生活中显现。

那天清晨,他去井边打水。桔槔咿呀作响,水桶慢慢升起,水面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波光。那一刻,他完全投入在打水这个动作中——感受绳索在手中的质感,听着桔槔的声音,看着水桶慢慢升起。

就在那一刻,他突然停住了。不是身体停住,而是心停住了。所有的思绪都消失了,只剩下打水这个纯粹的行动。没有"我"在打水,没有"水"被打,只有打水这件事在发生。

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,但那几秒钟,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自由和喜悦。原来,当你完全投入当下的行动时,一切都变得如此简单,如此美好。

他端着水桶往回走,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。

"笑什么?"赵州禅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
年轻僧人转过身,看到禅师正站在庭院的树下。"弟子刚才打水时,似乎体验到了什么。"

"体验什么?"

"说不清楚,就是一种……很自在的感觉。"

赵州禅师点点头:"那就继续打水,别想那个感觉。一想,它就跑了。"

"是。"年轻僧人应道,但心里还是有些激动。他觉得自己好像触摸到了禅的边缘,只要再努力一下,也许就能真正开悟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,他在做每件事时都试图重现那种感觉,但越是刻意去找,那种感觉就越不出现。他反而变得更加焦虑,更加烦躁。

一天,他终于忍不住去问赵州禅师:"师父,我前几天打水时有过一种很特别的体验,但现在怎么也找不回来了,怎么办?"

"找它干什么?"赵州禅师反问。

"因为那种感觉很好,我想保持那种状态。"

"你又掉进陷阱里了。"禅师说,"那种体验不过是路上的风景,你却把它当成了目的地。现在好了,你不是在走路,而是站在原地寻找之前看过的风景。"

年轻僧人恍然大悟。是啊,他又执着了,执着于某种体验,执着于某种感觉。而这种执着,恰恰是禅的障碍。

"记住,你打水就是打水,坐禅就是坐禅,不要期待什么特殊的体验。"赵州禅师说,"所有的体验都会过去,真正不变的,是你当下的行动。"

"那如果有体验呢?"年轻僧人问。

"有就有,像风吹过一样,让它来,让它去。"禅师说,"不追,不拒,不执着。"

年轻僧人点点头,这一次,他真的明白了。

又过了一段时间,有一天,几位学僧来拜访赵州禅师。他们都是各地寺院的青年才俊,饱读经论,辩才无碍。

其中一位学僧问道:"禅师,我们读了很多经典,学了很多理论,但总觉得隔靴搔痒,无法真正入门。请问如何才能证得本心?"

赵州禅师看了他一眼,说:"吃茶去。"

那学僧愣了一下,以为禅师在敷衍他,便说:"禅师,弟子是真心求法,还请慈悲开示。"

"我已经开示了。"赵州禅师说,"吃茶去。"

学僧还想再问,另一位学僧拉了拉他的袖子,示意他不要再问。几个人便跟着赵州禅师到了茶室。

禅师为每人倒了一碗茶,然后坐在那里,闭目养神,不再说话。几位学僧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年轻僧人在一旁看着,心中了然。他知道,禅师的意思是让他们好好喝茶,别想那么多。可这些学僧显然还没有理解。

果然,过了一会儿,刚才提问的那位学僧忍不住又开口了:"禅师,您说的'吃茶去'是什么意思?是让我们在茶中悟道吗?"

赵州禅师睁开眼,看着他,突然厉声喝道:"谁让你在茶中悟道了?我让你吃茶去!吃茶就是吃茶,你在那里想什么悟道不悟道!"

学僧被这一声喝吓了一跳,手中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
禅师的声音又缓和下来:"你看,你连茶都没喝,就在那里琢磨什么是道。茶在你手里,你却视而不见。这就是你们的问题——总是在外面找,总是在思维里找,就是不肯回到当下,回到这碗茶。"

学僧羞愧地低下头。

"你们读了那么多经,学了那么多理论,脑子里装满了知识。"赵州禅师继续说,"但这些知识反而成了你们的障碍。你们被这些概念困住了,被这些名相绑住了,反而看不到最简单的真理。"

另一位学僧问道:"那我们不应该读经学法吗?"

"该读还是要读,该学还是要学。"禅师说,"但不要被经书困住。你读《金刚经》,《金刚经》说'应无所住而生其心',那你读的时候,心有没有住在'应无所住'这四个字上?"

几位学僧都沉默了。确实,他们读经的时候,总是在琢磨经文的意思,分析每一句话的含义,心全都住在文字上了。

"经典是指月之指,指向月亮的手指。"赵州禅师说,"你们却盯着手指看,忘了去看月亮。更可笑的是,你们连手指指向哪里都不看,只是在研究这根手指是什么做的,为什么要这样伸着。"

他顿了顿,说:"我告诉你们,月亮就在这里,就在你们此时此刻的存在中。你们不需要去找什么月亮,只需要看看你们自己——你们在喝茶,在呼吸,在听我说话。这就是月亮,这就是佛性,这就是你们要找的道。"

一位年纪较小的学僧突然说:"弟子明白了!禅师是说,道不在经书里,而在日常生活中?"

"又错了。"赵州禅师摇头,"不是在日常生活中,而是日常生活本身就是道。你还是在分别,还是在把道和生活分成两个东西。"

"那应该怎么说?"

"不用说。"禅师说,"你去吃茶,茶就是茶;你去走路,路就是路。不要在行动之外再找一个道,行动本身就是道。"

几位学僧似懂非懂。赵州禅师看着他们,叹了口气:"你们啊,都太聪明了,聪明反被聪明误。你们的脑子转得太快,总是在想、在分析、在推理,反而失去了直接体验的能力。"

他指着窗外的天空:"你看那天空,它就在那里,蓝蓝的,清清的。你看就是了,不需要想'这天空为什么是蓝的','这天空象征着什么','这天空是不是空性的体现'。你就是看,简简单单地看,这就够了。"

"可是禅师,如果只是看,那和凡夫有什么区别?"又有学僧问。

"没有区别。"赵州禅师斩钉截铁地说,"觉悟的人和凡夫,在行为上没有任何区别。饿了都要吃饭,困了都要睡觉,渴了都要喝水。区别在哪里?在于觉悟的人吃饭就是吃饭,睡觉就是睡觉;而凡夫吃饭的时候想着别的,睡觉的时候也睡不安稳。"

"所以禅就是专注?"一位学僧问。

"不要给它起名字。"禅师说,"一旦你说它是'专注',你就又把它对象化了,又把它变成一个可以追求的东西。禅不是什么东西,它不是专注,不是觉知,不是清净,它什么都不是,也什么都是。它就是你当下的存在方式。"

茶室里陷入了沉默。几位学僧陷入了沉思,他们的思维被赵州禅师的话打乱了,原有的知识框架似乎都不管用了。

年轻僧人在一旁微笑着。他想起自己刚来时的情形,也是这样满脑子疑问,满腹困惑。现在看着这些学僧,就像看到了当时的自己。

"你们留下来吃顿斋饭吧。"赵州禅师说,"吃饭的时候,好好吃饭,看看能不能真正地品尝到食物的味道。"

到了吃饭的时间,众人在斋堂用斋。赵州禅师坐在上首,几位学僧和寺里的僧人分坐两旁。

饭菜很简单,就是粗米饭和几样素菜。赵州禅师拿起筷子,慢慢地吃着,每一口都细细咀嚼,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,仿佛在享用世间最美味的佳肴。

几位学僧看在眼里,也试着像禅师那样慢慢吃,细细品尝。起初还有些做作,渐渐地,他们真的开始感受到食物的滋味——米饭的香甜,青菜的清脆,豆腐的嫩滑。

平时他们吃饭都是匆匆忙忙,食不知味。现在这样慢慢地、专注地吃,竟然发现简单的饭菜也有如此丰富的味道。

一顿饭吃完,那位最先提问的学僧站起来,向赵州禅师深深地鞠了一躬:"多谢禅师教诲。弟子明白了。"

"明白什么了?"赵州禅师问。

"明白了要活在当下,专注于当下正在做的事情。"学僧说。

赵州禅师笑了:"又绕回去了。你不是明白了什么道理,你只是好好吃了一顿饭而已。就这样,不要再加什么'明白'、'道理'在上面。"

学僧一怔,然后也笑了。是啊,他又在总结,又在提炼道理了。禅师说的对,他只是好好吃了一顿饭,就这样,就够了。

几位学僧告辞离去,走的时候,赵州禅师又说了那三个字:"吃茶去。"

这一次,学僧们都笑着点头,没有再追问什么深意。

年轻僧人送客回来,看到赵州禅师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晒太阳。他走过去,在禅师身边坐下。

"师父,弟子有个感悟想跟您说。"年轻僧人说。

"说吧。"

"弟子觉得,'吃茶去'这三个字,其实包含了禅的全部。"年轻僧人说,"吃茶是一个具体的行动,代表着当下的每一个行动;'去'字表示不要停留在思维中,而要去行动,去实践。这三个字简单直接,却道尽了禅的真谛。"

赵州禅师听完,笑着摇了摇头:"你理解得不错,但你又在理解了。我说'吃茶去',就是让你去吃茶,没有让你来理解什么真谛。"

年轻僧人苦笑:"弟子又犯老毛病了。"

"没关系,慢慢来。"禅师说,"你已经比刚来时进步很多了。至少现在你能觉察到自己在想,这就是进步。"

两人并肩坐着,享受着冬日难得的暖阳。庭院里很安静,偶尔有几声鸟鸣,更显得宁静。

过了一会儿,年轻僧人问:"师父,您平时除了吃茶,还说些什么?"

"该说什么就说什么。"赵州禅师说,"有人问我佛法,我有时说'吃茶去',有时说'庭前柏树子',有时说'麻三斤',有时什么也不说,只是举起拂子或者拄杖。"

"这些回答有什么联系吗?"

"没有联系,也都有联系。"禅师说,"联系在于,它们都是在当下那一刻最恰当的回应。没有联系在于,每一刻都是独立的,不能用这一刻的话去理解那一刻的话。"

"那您是如何知道在哪一刻说什么话的?"年轻僧人好奇地问。

"我哪里知道?"赵州禅师笑道,"话就那么说出来了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就像你渴了就喝水,不需要想'我为什么要喝水'。"

年轻僧人若有所思。他发现,赵州禅师的一切行为都是如此自然,如此顺应当下,没有任何刻意,没有任何造作。这种自然,正是禅的最高境界。

"师父,您是什么时候开悟的?"他又问。

"什么时候?"赵州禅师想了想,"我也不记得了。或者说,我从来没有开悟过,也从来没有不开悟过。"

这个答案让年轻僧人有些惊讶。

"开悟不悟,都是你们的分别心。"禅师说,"真正的禅者,不知道自己开悟没开悟,也不在乎开悟不开悟。他就是活着,自然地活着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"

"那我们修行还有意义吗?"年轻僧人问。

"有意义,也没意义。"赵州禅师说,"说有意义,是因为修行能让你慢慢放下执着,慢慢回归本性;说没意义,是因为你的本性从来就在那里,不需要修什么,不需要证什么。就像这天空,无论你看不看它,它都在那里。"

年轻僧人默默地听着,不再追问。他发现,禅师说的每一句话,都不能用常规的逻辑去理解。有时候看似矛盾的话,却包含着更深的智慧。

太阳渐渐西斜,冬日的暖意也淡了些。赵州禅师站起身,拍拍衣服上的灰尘:"走吧,该吃晚饭了。"

年轻僧人跟着禅师走向斋堂。路过茶室时,他看到茶壶还放在桌上,不知道是谁忘了收拾。

"师父,弟子去收拾茶具。"他说。

"去吧。"赵州禅师点点头。

年轻僧人走进茶室,拿起茶壶。壶身还有些余温,他拿着壶,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。这只是一把普通的茶壶,但此刻在他手中,却好像有了生命,有了温度,有了故事。

他想起这把壶泡过多少次茶,想起有多少人端起它倒出的茶,想起赵州禅师无数次说的那三个字——"吃茶去"。

一切都是那么平常,却又那么不平常。平常在于,它只是日常的一把壶,日常的一碗茶;不平常在于,就在这平常中,蕴含着禅的全部真谛。

他轻轻地洗净茶壶,放回原处。然后走出茶室,去斋堂吃晚饭。

晚饭后,寺院里的僧人们开始晚课。钟声、鼓声、诵经声,在暮色中回荡。年轻僧人跟着大家一起诵经,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,一边诵经一边想着经文的意思。他就是在诵经,让经文从口中流出,回荡在殿堂里。

诵完经,大家各自回寮房休息。年轻僧人在回房的路上,又遇到了赵州禅师。

"师父还没休息?"他问。

"出来走走。"禅师说,"你要不要一起走走?"

"好的。"

两人并肩在寺院里慢步。夜空繁星点点,月亮还没有升起,天地间一片静谧。

"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?"赵州禅师突然问。

"快三个月了。"年轻僧人答道。

"三个月了,还想留下来吗?"

"如果师父不嫌弃,弟子想一直留在这里。"

"为什么?"禅师问。

年轻僧人想了想,说:"弟子觉得在这里,能够学到真正的禅。"

"你又在分别了。"赵州禅师说,"什么叫'真正的禅'?难道还有'假的禅'吗?禅就是禅,没有真假之分。而且,禅不在这里,也不在别处,它就在你那里,在你的每一个行动里。"

"是,弟子明白了。"

"别总说明白,明白也是一种执着。"禅师说,"你就是住在这里,每天砍柴、挑水、吃饭、睡觉,不要想着要得到什么,也不要想着要明白什么。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,你就这么一天天活。"

年轻僧人点点头。他这次真的没有再说"明白",而是静静地走着,感受着夜风,听着自己的脚步声。

"记住,"赵州禅师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,"禅不是一个目标,不是一个境界,它就是你此时此刻的活法。你走路就是走路,呼吸就是呼吸,这就是禅。不要把它想得太玄妙,也不要把它想得太高深。它就是这么简单,简单得让人难以相信,所以大多数人都错过了。"

他们走到寺院的后山,那里有一片竹林。风吹过,竹叶沙沙作响,月亮这时候升起来了,银白的月光洒在竹林中,斑驳陆离。

"你看这竹子。"赵州禅师说,"春天发笋,夏天成长,秋天结实,冬天凋零。它不会问'我为什么要发笋',不会问'我成长的意义是什么'。它就是长,顺其自然地长,该怎么样就怎么样。"

"人也应该如此?"年轻僧人问。

"人本来就是如此,只是被自己的思维搞复杂了。"禅师说,"你看小孩子,饿了就哭,高兴了就笑,不会想什么意义不意义,目的不目的。长大了,就被各种观念束缚住了,失去了那种自然。"

"那修行就是要回到那种自然状态?"

"不是回到,而是从来没有离开过。"赵州禅师说,"你的本性一直是自然的,只是你自己不承认,总觉得应该有个什么更高的境界在等着你。其实什么也没有,你就是你,当下就是当下,这就是全部。"

两人站在竹林中,没有再说话。风声,竹叶声,远处的流水声,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支天然的乐章。

年轻僧人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清凉的空气进入肺腑,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宁静。这一刻,没有疑问,没有追求,没有执着,只有纯然的存在。

他突然明白了,"吃茶去"这三个字,不是让你去理解什么,而是让你放下理解,直接去体验,直接去行动,直接去活。

赵州禅师说的三个字,简单到极致,却包含了禅的全部——放下思维的执着,回到当下的行动,如实地活着,自然地存在。这就是禅,再没有别的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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