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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转载)业障如何断根?莲师点破:不在忏悔,而在被你漏掉的那一悟

时间:2026-01-14    浏览:28次

莲花生大士,人称莲师,乃西藏密法之祖师,当年应藏王赤松德赞之邀,入藏弘法,降伏诸魔,建桑耶寺,开显密宗无上法门。
世人皆知莲师神通广大,降妖伏魔,却少有人明白,莲师一生最深的教诲,并非那些惊天动地的神迹,而是对业障本质的洞彻。
在《空行心髓》与《莲师心要建言》中,莲师曾多次对弟子开示业障之理。多少修行人终日礼拜忏悔,念诵百字明千遍万遍,拜大忏悔文,行头陀苦行,以为如此便可消除宿业。
可为何业障依旧如影随形?为何多年修持,内心烦恼反而更甚?莲师曾对二十五位大弟子说过一句惊世之语:"汝等日日忏悔,却从未真正见到业障之根。"这话让在场的尊者们皆愕然失语。

连已证果位的大弟子都未曾见到业障之根,那业障的根究竟藏在何处?莲师所说的"那一悟",到底是什么?

那是公元八世纪的一个秋日,桑耶寺刚刚落成不久。莲师端坐于金刚座上,座下围绕着二十五位大弟子。这些弟子中,有藏王赤松德赞,有大译师毗卢遮那,有空行母益西措嘉,个个都是根器非凡之人。

这日清晨,一位比丘名唤南喀宁波,神色憔悴地来到莲师面前。他已修行十五载,每日凌晨便起身礼佛,诵经不辍,拜忏更是日行千拜。可近来他心中生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——他总觉得自己的业障越忏越多,越修心越乱。

"上师,"南喀宁波双膝跪地,声音颤抖,"弟子自幼出家,谨守戒律,从不敢有丝毫懈怠。这些年来,弟子每日念诵百字明一千零八十遍,礼拜忏悔文三千拜,可为何心中的罪业感反而越来越重?弟子夜夜梦见地狱景象,醒来惊恐万分。难道是弟子往昔造下的恶业实在太重,今生无法消除了吗?"

莲师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既有慈悲,也有一丝深意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头看向其他弟子:"你们可见南喀所患何病?"

大译师毗卢遮那合掌答道:"弟子以为,南喀师兄定是往昔业障深重,虽日日忏悔,奈何业力如山,难以动摇。"

另一位弟子耶希措嘉说:"上师,弟子觉得南喀师兄的忏悔还不够精进,或许应该加倍修持,方能消业。"

莲师摇了摇头,目光深邃如海:"你们都错了。南喀所患之病,不在业障太重,而在他从未见过业障的真面目。"

众弟子面面相觑,不解其意。

莲师示意南喀起身坐下,然后缓缓开口:"南喀,我问你,你心中的罪业感从何而来?"

南喀不假思索地答道:"自然是弟子往昔所造的恶业感召而来。弟子曾杀生、曾妄语、曾贪嗔痴慢,这些罪业如山如海,怎能不感到恐惧?"

"那你可曾亲眼见过这些罪业?"

南喀一愣:"这……罪业无形无相,如何能见?"

"既然无形无相,你又如何知道它存在?又如何知道它有多重?"莲师的声音平和却带着穿透力。

南喀沉默片刻,说道:"经书上说,造恶必受果报,轮回六道,苦不堪言。弟子虽未见罪业,但心中分明感受到它的存在。"

莲师点点头:"你说得不错。但我再问你,这种感受本身,是你的罪业,还是你的心念?"

这个问题让南喀彻底愣住了。他睁大眼睛,嘴唇微微颤动,却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莲师继续说道:"你每日忏悔,口中念着'往昔所造诸恶业,皆由无始贪嗔痴',拜得头破血流,以为如此便能消业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你所忏悔的,到底是什么?"

"是……是弟子的罪业。"南喀声音微弱。

"罪业在哪里?"

"在……在心里。"

"心在哪里?"

南喀下意识地指了指胸口,却立刻意识到这个回答的荒谬。心怎么可能在胸口?那是肉身的脏器,不是真正的心。

莲师见状,微微一笑:"你看,你连心在哪里都不知道,又如何知道罪业在哪里?你每日忏悔的,不过是你对罪业的想象,而不是罪业本身。"
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南喀心中炸响。他愕然地看着莲师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"上师的意思是……弟子一直在忏悔一个想象出来的东西?"

"不仅是你,世间多少修行人,都在做同样的事。"莲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悯,"他们把业障当成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,以为它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,只要用力搬开就能解脱。殊不知,这块石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,是他们自己的念头把它变得越来越重。"

大译师毗卢遮那忍不住问道:"上师,难道佛陀所说的业力轮回都是虚妄的吗?"

"我可没说业力是虚妄的。"莲师正色道,"业力确实存在,因果也真实不虚。但你们要明白,业力的本质是什么。"

他停顿片刻,环视众弟子,继续说道:"业力不是一个独立存在的实体,它是念头的延续,是执著的积累。就像水面的波纹,看似实有,实则只是风吹过后的暂时现象。你们忏悔时,如果把业障当成一个实有的东西去对治,就像用手去抓水中的月影,抓得越用力,月影反而越破碎。"

空行母益西措嘉若有所思地问:"上师,那我们应该如何看待业障?"

莲师笑道:"措嘉问得好。要想断业障之根,首先要看清业障的真面目。业障不是别的,正是无明——不识自心本来面目的那个迷惑。你们每日念诵'诸法因缘生,诸法因缘灭',可曾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深意?"

众弟子皆摇头。

"因缘所生法,我说即是空。"莲师缓缓道来,"业障也是因缘所生之法,本性空寂。你们忏悔时,如果心中执著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业要消,有一个实实在在的罪要忏,这个执著本身就是新的业。旧业未消,新业又起,如此循环往复,业障怎么可能断根?"

南喀听到这里,身体微微颤抖起来。他想起自己这十五年来的修行,每日诚惶诚恐,生怕业障未消,果报现前。这种恐惧本身,不正是一种执著吗?

莲师看出了南喀的心思,说道:"你现在开始明白了。你这十五年来,表面上在忏悔业障,实际上是在不断加固对业障的执著。你越怕业障,业障在你心中就越真实;你越想消除它,它就越牢固。这就是为什么你修得越久,反而越痛苦的原因。"

"那弟子该如何是好?"南喀声音急切。

莲师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讲了一个故事:"当年世尊在灵鹫山说法时,有一位比丘名叫周利槃陀伽,愚钝至极,教他一句偈语,前面记住了,后面就忘了。众弟子都笑话他,觉得他根器太差,不适合修行。可世尊却让他每日打扫僧舍,一边扫地一边念'扫尘除垢'四个字。"

"周利槃陀伽依教奉行,日日扫地,日日念诵。起初他只知道扫地上的尘土,后来有一天,他突然想到:地上的尘土要扫,那心中的尘垢呢?什么是心中的尘垢?尘垢从何而来?就在这一念反观之际,他豁然开悟,证得阿罗汉果。"

莲师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位弟子:"周利槃陀伽悟到了什么?他悟到了尘垢本空。地上的尘土是外尘,心中的烦恼是内垢,但无论外尘还是内垢,都是因缘和合的假相,本性空寂。一旦见到这个本性,尘垢当下消融,哪里还需要费力去扫?"

南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:"上师,弟子愚钝,虽然听懂了您说的道理,可还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。难道从今以后就不用忏悔了吗?"

"不是不忏悔,而是要知道什么是真忏悔。"莲师说道,"世间多少人把忏悔当成一种交易——我拜了多少拜,念了多少遍经,所以我的罪业应该减轻多少。这种心态下的忏悔,根本不是真忏悔,而是在和佛菩萨讨价还价。"

众弟子闻言,皆心生惭愧。

莲师继续说:"真正的忏悔,是见到业障的本来面目。什么是业障的本来面目?就是空性。业障本来就是空的,从来没有实体,只是你的妄念把它变成了实有。一旦见到这个真相,业障当下瓦解,不需要你费力去消除。"

"这就像做梦,"莲师打了个比方,"你在梦中被老虎追赶,吓得魂飞魄散。这时有人告诉你,只要念咒语,老虎就会消失。于是你拼命念咒,老虎确实暂时退后了,但很快又扑上来。你越念越怕,越怕越念,陷入恶性循环。可如果有人告诉你,这只是一场梦,老虎根本不存在,你当下醒来,老虎在哪里?梦在哪里?恐惧又在哪里?"

众弟子听到这里,个个若有所悟,又似乎还隔着一层纱。南喀双手合十,恭敬问道:"上师,您说的梦醒之喻,弟子大致明白。可是梦中人如何才能醒来?这是否需要一个契机,一个法门?"

莲师微微颔首,目光变得深邃莫测:"你问到了关键。众生皆在大梦之中,如何醒来,确实需要一个窍诀。可这个窍诀,却不在任何经书典籍里,也不在任何仪轨法门中。"

"不在经书中?不在法门中?"大译师毗卢遮那惊讶道,"那在哪里?"

莲师笑而不语,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又指了指在场的每一位弟子。

空行母益西措嘉心中一动,似乎捕捉到了什么,却又说不清楚。她看着莲师那深不可测的眼神,知道上师接下来要说的话,必定惊世骇俗。

整个大殿陷入一片寂静,连外面的风声都停了。众弟子屏息凝神,等待着莲师揭开那个被世人忽略的秘密——那个能让业障断根的"那一悟",究竟是什么?

莲师收回手指,整个大殿依然静谧如初。他的声音缓缓响起,如同山谷中的回音,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:

"你们想知道那个窍诀在哪里?我告诉你们——就在当下这一念。"

当下这一念?众弟子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每个人都有念头,每时每刻都在起念,这有什么特殊?

莲师似乎看穿了众人的疑惑,继续说道:"你们听到'当下这一念'四个字,心中立刻生起疑惑,对吧?这个疑惑本身,就是一个念头。可是,你们可曾回过头来看一看,这个念头是从哪里来的?"

南喀闭上眼睛,试图回溯刚才那个疑惑的念头。可越是去找,越是找不到。那个念头仿佛凭空出现,转瞬即逝,根本抓不住。

"找不到对吧?"莲师微笑道,"这就是关键所在。一切念头,包括业障的念头,都是这样——无来处,无住处,无去处。你们平日修行,总想着要消除业障,可有谁真正去看过,业障这个念头到底从哪里来?"

大译师毗卢遮那恭敬问道:"上师,难道业障不是从过去的恶行中来的吗?佛陀说'诸法因缘生',业障也是因缘所生,怎么会无来处?"

"问得好。"莲师赞许地点点头,"业障确实是因缘所生,但因缘所生之法,其性本空。我问你,当你心中生起'我有业障'这个念头时,这个念头在哪里?在你的头里,还是心里?在过去,还是现在?"

毗卢遮那沉吟片刻,说道:"应该是在现在,在心里。"

"好,那你再看,这个'心里'在哪里?"莲师步步紧逼。

毗卢遮那语塞。心在哪里?这是个千古难题。心不在内,不在外,不在中间,那它究竟在哪里?

莲师说道:"你找不到心的位置,对吧?既然心的位置找不到,那么心中的念头,又怎么可能有一个固定的位置?既然念头没有位置,它怎么可能是一个实有的东西?"

这一连串的追问,让在场的弟子们陷入深深的思考。空行母益西措嘉突然眼前一亮:"上师!弟子明白了!您是说,业障这个念头本身就是空的,从来没有实体,所以根本不需要去消除它?"

"措嘉悟性不错。"莲师欣慰地说,"但还不够透彻。我说业障本空,不是说它不存在,而是说它的存在方式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。"

他环视众人,语气变得凝重:"世人修行,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心和念分成两截。以为心是一个容器,念头是容器里的东西。业障是坏的念头,功德是好的念头,修行就是要把坏念头赶出去,让好念头留下来。可他们不知道,心和念从来就不是两个东西。"

莲师伸出双手,左手握拳,右手张开:"你们看,这是拳,这是掌。拳和掌是两个东西吗?不是,它们都是同一只手的不同状态。心和念也是如此。念头是心的动态,心是念头的静态。执着于消除念头,就像执著于让手永远不握拳,这可能吗?"

南喀忽然想起什么,说道:"上师,弟子记得《金刚经》中说'应无所住而生其心',是不是这个道理?"

"正是。"莲师赞道,"'应无所住而生其心',不是说不生念头,而是说念头生起时,不要住著在上面。住著,就是执著,就是把念头当成实有。一旦执著,本来如行云流水的念头就凝固成了坚硬的业障。"
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深沉:"所以我说,业障不在别处,就在这个'住著'上。你们每日忏悔,拜得头破血流,可心中始终住著在'我有罪'这个念头上,这个住著不破,业障永远断不了根。"

大译师毗卢遮那若有所思:"上师的意思是,我们忏悔时,如果还执著于'我在忏悔''我的罪业''我要消业',这个执著本身就是新的业障?"

"不仅是新的业障,而且是业障的根。"莲师正色道,"业障有枝叶,有根茎。枝叶是你过去造的种种恶业,根茎是什么?就是'我执'——那个以为有一个实实在在的'我'在造业、在受报、在忏悔的执著。"

众弟子闻言,皆倒吸一口凉气。原来业障的根居然是"我执",这和一般的理解完全不同。

莲师继续说道:"你们想想看,如果没有'我',谁在造业?如果没有'我',业障落在谁身上?如果没有'我',又有谁在忏悔?这个'我',才是一切业障的源头。可偏偏世人修行,从来不去观照这个'我',反而抓着这个'我'去对治业障,就像一个人拽着自己的头发想要离开地面,怎么可能成功?"

南喀听得心惊肉跳:"上师,您是说我们应该破除我执?可是我执这么深重,该如何破除?"

"破除?"莲师摇头失笑,"你又落入窠臼了。破除还是执著,你把我执当成一个实有的东西去破除,这个'想要破除'的心本身就是我执。"

"那……那该怎么办?"南喀彻底糊涂了。

莲师双目如炬,一字一句地说:"不是破除,而是见到。见到我执的本来面目,见到它从哪里来,住在哪里,往哪里去。一旦真正看见了,我执当下瓦解,不需要你动手去破。"

"这就是我说的'那一悟'。"莲师声音提高了几分,"世人修行,忏了几十年悔,拜了几十年佛,可从来没有回过头来看一看——到底是谁在忏悔?这个'谁',一看就明白,一明白就解脱。可世人偏偏不肯看,只顾着低头磕头,抬头诵经,从来不曾回光返照,观照自心。"

空行母益西措嘉恍然大悟:"上师!弟子明白了!您说的'那一悟',就是回光返照,观照能忏悔的那个心!"

"措嘉慧根深厚。"莲师含笑点头,"正是如此。能忏悔的心是什么?就是觉性,就是你的本来面目。这个觉性,本来清净,从未染污,哪里有业障可言?可你们偏偏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,把自己认作一个造业受报的凡夫,然后拼命忏悔,想要回到清净。殊不知,你本来就是清净的,从来没有离开过。"

大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。每个弟子都在消化着莲师的教诲,这些话语简单明了,却又深不可测。

过了良久,南喀缓缓开口:"上师,弟子似乎有所领悟,可还是有些不明白。如果我本来清净,为何会有烦恼?为何会造业?"

莲师慈悲地看着南喀:"好问题。你本来清净,烦恼和业障从何而来?我告诉你,它们从'不识'而来。就像晴空中飘过一朵乌云,乌云能够遮住太阳吗?不能。太阳依然在那里,只是暂时被遮住了。可如果你把乌云当成了天空的本来面目,以为天空就应该是灰暗的,那你就永远见不到太阳。"

"业障就是这朵乌云,你的觉性就是太阳。乌云从来不曾真正遮住太阳,它只是让你暂时看不见太阳而已。一旦风来,乌云散去,太阳当下显现。这个风是什么?就是觉照,就是回光返照。"

毗卢遮那问道:"上师,这个觉照该如何修?是不是要时时刻刻观照自心?"

"观照自心不错,但要知道怎么观。"莲师说道,"很多人把观照理解成盯着念头看,一个念头起来,就死死盯住它,看它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。这样观,越观越累,越观越乱,最后把自己观成了神经病。"

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,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。

莲师也笑道:"真正的观照,不是盯着念头看,而是安住在觉性中。就像镜子照物,镜子并不会追着物体跑,它只是安住在自己的位置上,物来则照,物去不留。你们的觉性也是如此,念头来了,自然知道;念头走了,也自然知道。不追不舍,不迎不拒,这就是观照。"

"可是,"南喀又问,"弟子试过安住,可总是安不住。念头太多太杂,一会儿想东,一会儿想西,根本静不下来。"

莲师笑着摇头:"你还是没明白。安住不是让你一个念头都不起,那是死水,不是活水。真正的安住,是在念头纷飞中保持觉知。念头起,知道它起;念头落,知道它落。这个'知道',就是觉性,就是你的本来面目。"

"打个比方,"莲师举起手中的念珠,"这串念珠有一百零八颗珠子,代表一百零八种烦恼。可是这些珠子都穿在一根线上,对吧?这根线是什么?就是觉性。没有觉性这根线,一百零八颗烦恼就散落一地,根本串不成一串。所以说,烦恼和觉性不是对立的,烦恼就是觉性的显现。你明白了这个道理,烦恼当下就是菩提,业障当下就是解脱。"

空行母益西措嘉激动地说:"上师!弟子明白了!您是说,我们不需要去消除业障,只需要认出业障本身就是觉性的显现?"

"正是如此。"莲师赞许道,"可是,认出容易,真正做到却难。为什么难?因为你们无始劫来的习气太重,一遇到境界,马上就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,又陷入分别执著中去了。"

"所以,"莲师话锋一转,"认出只是第一步,真正重要的是在日常生活中历练。我传你们一个口诀:'念起即觉,觉即解脱'。"

"念起即觉,觉即解脱?"众弟子齐声念诵,细细品味这八个字的含义。

莲师解释道:"念起,就是念头生起的那一刻。这一刻极其关键,大多数人在这一刻就迷失了,被念头牵着鼻子走。可如果你在念头刚起的时候就觉察到了,这就是'念起即觉'。一旦觉察,念头当下失去力量,就像见光的鬼魅,立刻消散。这就是'觉即解脱'。"

"可是上师,"毗卢遮那疑惑道,"念头起得太快,往往还没来得及觉察,它就已经发展成一连串的念头了。"

"所以需要练习。"莲师说道,"刚开始,你可能要等念头发展到第十个才能觉察到,慢慢地,你能在第五个、第三个、第一个时就觉察到。练到最后,念头刚起的那个瞬间,你就已经觉察到了。到了这个地步,你就明白什么叫'觉性从未离开'。"

南喀问道:"上师,这需要多久才能练成?"

"快的当下就能成就,慢的可能需要几十年。"莲师淡淡一笑,"但不管快慢,关键是要持续用功。每天醒来第一个念头起时,观照它;每天睡前最后一个念头落时,观照它。吃饭时,观照那个想吃的念头;走路时,观照那个想走的念头。渐渐地,你会发现,所有念头都是一个模式——生起、停留、消失。而那个能够观照生起、停留、消失的,就是觉性,就是你的本来面目。"

莲师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远:"我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。真正的忏悔,不在口头,不在形式,而在当下这一念的觉照。每当你觉照到一个念头的生灭,就是一次真忏悔。为什么?因为你看到了念头的本来面目——无生无灭,本自清净。这个见地一旦稳固,所有业障都会瓦解。"

"这就是我说的'不在忏悔,而在那一悟'的真意。那一悟,不是悟到什么玄妙的道理,而是悟到你自己的本来面目。这个本来面目,不在别处,就在当下这一念。可世人偏偏向外求,以为忏悔拜佛念经就能消业,却从来不肯回过头来看看自己的心。"

大译师毗卢遮那双手合十,恭敬问道:"上师,您刚才说的这些,似乎和《金刚经》中'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'有相通之处?"

"正是。"莲师点头,"三心不可得,不是说心不存在,而是说心无实体。可世人听到'不可得'三个字,以为心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,这又落入断见。其实,不可得的心,正是灵明觉知的心。这个心,说它有,找不到;说它无,明明在起作用。这就是心的妙处——妙有真空,真空妙有。"

"业障也是如此。说业障有,你找不到它在哪里;说业障无,它明明在起作用,让你烦恼痛苦。可一旦你见到业障的本性——本来空寂,当下灵明——业障立刻转化为觉性。这个转化,不需要时间,不需要过程,就在当下一念之间。"

空行母益西措嘉双目含泪:"上师,您今日所说,字字珠玑。可弟子担心,这样的教法太过直接,一般根器的人恐怕难以接受。他们会不会误解,以为不用忏悔,不用修行,只要知道业障本空就可以了?"

莲师叹了口气:"措嘉担心得对。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教法在很多经典中都是密而不宣的。不是秘密不肯传,而是怕根器不够的人听了之后,误解成'既然业障本空,那我随便造业也无妨',这就堕入邪见了。"

"所以我要强调,"莲师正色道,"业障本空,不是说可以肆意造业。因果依然真实不虚,造恶还是会受苦报。业障本空的意思,是说业障没有独立不变的实体,它是因缘和合的假相。正因为是假相,所以可以转化;正因为可以转化,所以不必执著于它。"

"就像昨天的事,已经过去了,你再怎么后悔也改变不了。可是,你可以在今天不再犯同样的错误。这个'不再犯',就是真忏悔。不是跪在佛前哭着说'我错了',而是从心底里真正明白了,这样做是错的,以后不会再犯。这个明白,就是觉醒;这个不再犯,就是修行。"

南喀若有所悟:"上师,弟子明白了。您说的'那一悟',不是一个玄妙的开悟境界,而是实实在在地认识到念头的本质,然后在日常生活中不断觉照,对吗?"

"孺子可教。"莲师欣慰地笑了,"开悟不是神神秘秘的事,也不是某一天突然天降甘露,醍醐灌顶。真正的开悟,是在日常生活中,一点一滴地积累觉照的力量。今天你觉照到十个念头,明天觉照到二十个,后天觉照到五十个,慢慢地,觉照成为你的习惯,最后觉照本身都不需要了,因为你已经安住在觉性中,念念分明,念念清楚。"

"到了那个时候,"莲师目光深邃,"你会发现,原来所谓的业障,根本就是一场误会。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,把绳子看成了蛇,吓得魂飞魄散。等灯一亮,才发现原来只是一根绳子。业障也是如此,在无明中,你把念头看成了实有的业障,以为它会纠缠你生生世世。可一旦觉性的光明照亮,你会发现,原来业障只是念头的影子,念头本身又是觉性的波动。觉性从来没有染污,从来没有离开,你以为的业障深重,不过是一场梦。"

毗卢遮那合掌赞叹:"上师今日所说,真是破千古之迷雾,开万世之慧眼。可是弟子还有一个疑问,如果业障本空,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持戒修善?岂不是一切都无所谓了?"

莲师正色道:"大错特错!正因为业障本空,所以更要持戒修善。为什么?因为持戒修善不是为了积累功德去对抗业障,而是为了培养觉照的力量,让你时时刻刻都能安住在觉性中。"

"持戒,是为了让你的行为规范,减少无谓的造作,给觉照创造条件。修善,是为了培养慈悲喜舍的心,让你的觉性不被私欲蒙蔽。所以,持戒修善和见到业障本空,并不矛盾,反而是相辅相成的。"

"就像一面镜子,"莲师又举了个例子,"镜子本来光明,但上面落了灰尘。你知道镜子本来光明,这是见地;你去擦拭灰尘,这是修行。见地和修行缺一不可。只有见地没有修行,那是口头禅,解决不了实际问题;只有修行没有见地,那是盲修瞎练,不知道为什么而修。"

南喀恍然大悟:"原来如此!弟子以前只知道拼命忏悔,却不明白为什么要忏悔,忏悔的目的是什么。现在听了上师的教诲,才明白忏悔不是目的,见到自己的本来面目才是目的。忏悔只是一个手段,一个过程。"

"正是。"莲师赞许道,"你现在明白了,以后再忏悔,心态就会完全不同。以前你忏悔是因为怕业障,现在你忏悔是为了保持觉照。以前你把业障当成敌人,恨不得除之而后快;现在你知道业障是觉性的影子,没有什么好怕的,只需要保持觉照,业障自然消融。"

"这就是我今天要传给你们的核心窍诀,"莲师环视众弟子,声音庄重,"业障如何断根?不在忏悔的次数多少,不在修法的高低深浅,而在于你能否见到念头的本来面目。见到了,当下解脱;见不到,修一千年也是枉然。"

"可是,"空行母益西措嘉问道,"上师,如何才能真正见到念头的本来面目?这需要什么条件?"

莲师微微一笑:"不需要任何条件。就在此时此刻,你们心中生起的那个疑问'如何才能见到',这个疑问本身就是念头。现在,回过头来看一看,这个念头在哪里?是什么颜色?是什么形状?"

众弟子依言观照,片刻之后,一个个睁开眼睛,神色惊讶。

"找不到,对吧?"莲师笑道,"找不到,这就对了。念头本来就找不到,因为它无形无相,无色无味。可是,虽然找不到,你明明知道刚才有一个念头生起了,对吧?这个'知道',就是觉性。这就是你的本来面目——了了分明,却无形无相;无形无相,却了了分明。"

"这个了了分明的觉性,从来没有离开过你,也从来没有被业障染污过。所谓的修行,不是去创造什么,也不是去获得什么,而是去认识你本来就有的东西。一旦认识了,你会发现,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佛性,从来没有堕落过,所谓的六道轮回、业障深重,都是一场梦。"

大译师毗卢遮那双手合十,恭敬顶礼:"上师,您今日所说,弟子铭记于心。可是弟子还想请教,在日常修行中,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法,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保持觉照?"

"有。"莲师点头,"我传你们几个实修的窍诀。"

"第一,早晨醒来的第一念。每天早上醒来,不要急着起床,先观照一下自己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。是想着今天要做什么事?还是想着昨天发生了什么?无论是什么念头,都不要跟着它跑,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升起,看着它消失。久而久之,你会发现,早晨的第一念越来越清明,越来越纯净。"

"第二,饮食男女时的觉照。吃饭的时候,观照那个想吃的念头从哪里来;穿衣的时候,观照那个爱美的念头是什么;男女相处时,观照那个爱欲的念头如何生起。不是压制这些念头,而是清清楚楚地看着它们。看得多了,你会发现,这些念头其实都很简单,无非是一个'想要'。这个'想要'本身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你被它牵着走,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。"

"第三,烦恼生起时的观照。这是最难的,也是最重要的。当你生气的时候,当你嫉妒的时候,当你贪婪的时候,不要急着压制这些情绪,也不要随着情绪宣泄。而是停下来,问问自己:这个生气的念头在哪里?这个嫉妒的感觉是什么颜色?这个贪婪的欲望有多重?"

"你会发现,当你这样问的时候,那个烦恼立刻失去了力量。为什么?因为烦恼的力量来自于你的认同——你认同这个愤怒是'我的'愤怒,这个嫉妒是'我的'嫉妒。可一旦你跳出来观照它,烦恼就成了客体,而你成了观照者。观照者是谁?就是觉性,就是你的本来面目。"

"第四,临睡前的回顾。每天晚上睡觉前,回顾一下今天一天的所作所为。不是自责,也不是得意,而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天就像看一场电影。今天我起了几次贪心?起了几次嗔心?起了几次痴心?这些念头持续了多久?我是什么时候觉察到的?下次能不能更早觉察?"

"这样坚持下去,你会发现,你对念头的觉察越来越敏锐,觉照的力量越来越强。到最后,念头一起,你就知道;念头一落,你也知道。这个时候,业障还能在哪里藏身?"

众弟子听得如痴如醉,恨不得立刻就去实修。

莲师看出众人的心思,微微一笑:"你们现在迫不及待想去修,这是好事。但我要提醒你们,修行不是一蹴而就的,需要耐心和恒心。特别是在刚开始的时候,你们可能会觉得很困难,念头太多太乱,根本观照不过来。这很正常,不要气馁。"

"就像学走路的小孩,刚开始肯定会摔跤,摔了一次又一次,慢慢才能走稳。修行也是如此,观照了一次,忘记了;再观照,又忘记了。不要紧,关键是不要放弃。只要你一直坚持下去,总有一天会豁然贯通。"

南喀忽然想起什么,问道:"上师,如果弟子在修行中遇到困难,或者出现什么境界,该怎么办?"

"遇到困难,不要慌张,也不要退缩。"莲师说道,"困难往往是突破的前兆。当你觉得特别困难的时候,说明你的觉照已经触及到很深的习气,这些习气不甘心被照破,所以拼命反抗。这个时候,你只需要继续保持觉照,不要被困难吓倒。"

"至于境界,更不要执著。修行过程中,可能会出现各种境界——有时候感觉特别清明,有时候感觉一片混沌;有时候见到光明,有时候见到黑暗;有时候快乐无比,有时候痛苦万分。这些都是正常的,不要执著于好的境界,也不要排斥坏的境界。好坏都是念头,都是觉性的显现,平等看待就好。"

"真正重要的,不是境界的高低,而是觉照是否持续。哪怕没有任何神奇的境界,只要你能持续保持觉照,念念分明,这就是最好的修行。反过来,即使你见到了佛菩萨,见到了光明,可如果你执著于这些境界,沉溺其中,忘记了觉照,那这些境界反而成了障碍。"

毗卢遮那若有所思:"上师,您刚才说的这些,是不是就是禅宗所说的'不住相'?"

"可以这么说。"莲师点头,"不住相,就是不执著于任何相。念头是相,业障是相,功德也是相。不执著,不是说它们不存在,而是说不要把它们当成实有的东西,不要被它们束缚。就像天空中的云,来了就让它来,去了就让它去,天空始终是天空,从来不曾被云改变。你的觉性也是如此,念头来了,让它来;念头走了,让它走。觉性始终清明,从不曾被念头染污。"

"这就是我今天要传给你们的最核心的教法,"莲师环视众人,声音郑重,"业障断根的关键,不在于你忏悔了多少次,修了多少法,而在于你能否真正见到自己的本来面目。这个本来面目,就是觉性,就是你的佛性。它从来没有离开过你,也从来不曾被业障染污。只要你认出它,安住在它之中,一切业障都会当下瓦解。"

"这个认出和安住,就是我说的'那一悟'。不是什么玄妙的境界,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开悟,而是实实在在地认识自己,然后在日常生活中保持觉照。悟了之后还要修,修到觉照成为你的本能,修到你和觉性融为一体,再也分不开。到了那个时候,你就真正断除了业障之根,不会再轮回生死了。"

众弟子听完,纷纷顶礼,感恩莲师的殊胜教诲。

空行母益西措嘉双手合十,恭敬问道:"上师,您今日所说,弟子受益无穷。可是弟子想请教,这个教法是否适合所有人?是否有什么禁忌或注意事项?"

莲师沉吟片刻,说道:"这个教法,根器利的人听了,当下就能相应;根器钝的人听了,可能会误解。所以传法要看对象,不能随便乱传。"

"什么样的人适合听这个教法?"莲师自问自答,"第一,要对因果有坚定的信心。如果一个人连因果都不信,听了'业障本空',可能会误以为造业也无妨,这就堕入邪见了。第二,要有一定的修行基础。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修过忏悔,没有持过戒,没有积过福,突然听到这个教法,他是理解不了的。就像一个从来没有学过算术的人,你直接教他微积分,他怎么可能听懂?"

"所以,"莲师看向众弟子,"你们今天听到的这些教法,可以自己修,也可以传给有缘人。但在传的时候,一定要观察对方的根器。如果对方根器不够,不要勉强传,以免害了他。可以先引导他修基础的法门,等他根器成熟了,再传这个教法。"

大译师毗卢遮那问道:"上师,什么时候才算根器成熟?"

"有几个标志,"莲师说道,"第一,他对因果深信不疑,绝对不会因为听到'业障本空'就放逸造业。第二,他已经有一定的觉照能力,能够观察到自己的念头生灭。第三,他对上师和法有坚定的信心,不会因为这个教法和传统教法不同就怀疑。具备这三点,就可以传了。"

"另外,"莲师补充道,"传法的时候,要讲清楚'业障本空'和'随意造业'的区别。业障本空,是从究竟意义上说的,是让你不要执著于业障,不要被业障吓倒。但在世俗层面,因果依然真实不虚,造恶还是会受苦报。所以,见到业障本空之后,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,反而要更加谨慎持戒,更加精进修行。"

南喀又问:"上师,如果有人听了这个教法之后,产生了误解,该怎么纠正?"

"首先,要有耐心。"莲师说道,"误解是难免的,不要急着纠正,要慢慢引导。可以先让他继续修基础的法门,等他的觉照力提高了,自然会明白。"

"其次,可以举例说明。"莲师举例道,"比如有人说,既然业障本空,那我就不用持戒了。你可以反问他:虽然梦是假的,但你在梦中被老虎咬,会不会痛?他肯定说会痛。你就可以告诉他:同样的道理,虽然业障本空,但你在世俗中造恶,还是会受苦报。只有等你彻底醒了,出了梦,才能真正不受梦境的影响。在没有彻底醒来之前,还是要遵守梦中的规则。"

"最后,可以用禅宗的公案来点拨。"莲师想了想,说道,"禅宗有个公案,南泉斩猫。南泉禅师眼见东西两堂为了一只猫争吵不休,就把猫提起来说:'你们谁能说一句合道的话,就救下这只猫;说不出,我就斩了它。'众人哑口无言,南泉真的斩了猫。后来赵州禅师回来,听说此事,就把草鞋顶在头上走了出去。南泉叹道:'你若在,可救得猫儿。'"

"这个公案是什么意思?"莲师问道。

众弟子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作答。

莲师微微一笑:"这个公案说的,就是见到空性之后的自在。赵州把草鞋顶在头上,看似荒唐,实则是在说:一切法本来平等,哪有什么高低贵贱?猫是生命,人是生命,草鞋也是法的显现。能够见到这个平等性,就不会执著于猫的死活,也不会执著于自己的对错。这才是真正的空性见。"

"可是,"莲师话锋一转,"如果有人听了这个公案,以为可以随便杀生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赵州的自在,是建立在他已经彻底见性的基础上。他的每一个举动,都是从空性中自然流露,没有丝毫的造作和执著。可普通人的举动,都是从贪嗔痴中发出来的,怎么能相提并论?"

"所以,"莲师总结道,"传这个法的时候,一定要反复强调:见到空性和随意造业是两回事。见到空性是究竟义,守戒修善是方便门。二者要圆融,不能偏废。偏于究竟义,容易落入狂禅,以为什么都可以做;偏于方便门,容易落入执著,以为非要怎样怎样才能解脱。真正的修行,是在方便门中体现究竟义,在究竟义中不废方便门。"

众弟子频频点头,对莲师的教诲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
这时,藏王赤松德赞开口问道:"上师,您今日所说的这个教法,和显宗的教法有什么不同?"

莲师笑道:"大王问得好。表面上看,这个教法和显宗的教法确实有所不同。显宗强调渐修,要一步一步地积累功德,消除业障,最后才能成佛。而我今天说的,是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,似乎不需要那个渐修的过程。"

"但实际上,"莲师正色道,"二者并不矛盾。显宗的渐修,是从现象入手,一点一点地净化身口意,最后达到清净。密宗的顿悟,是从本质入手,直接认识心的本来面目,然后以这个见地来指导修行。一个是从枝叶修到根本,一个是从根本照亮枝叶。方向不同,目的地却是一样的。"

"而且,"莲师补充道,"顿悟并不是说就不用修了。悟了之后,还要保任,还要历练,还要在日常生活中不断地觉照。这个过程,和显宗的渐修其实是一样的,只是有了正确的见地,修起来更有方向,更不容易走偏。"

"就像爬山,"莲师又打了个比方,"显宗是一步一步往上爬,密宗是先站在山顶看一眼风景,然后再下来慢慢爬。看似密宗走了捷径,实际上下山的路还是要一步一步地走。唯一的区别是,看过山顶风景的人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爬起来更有动力,也不容易迷路。"

藏王赤松德赞恍然大悟:"原来如此。那我们今天听了上师的教法,就相当于看了一眼山顶的风景,接下来还是要踏踏实实地修行?"

"正是。"莲师点头,"而且要知道,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先看山顶风景。有的人看了,反而害怕,觉得山太高了,自己爬不上去,这样反而失去了信心。有的人看了,就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山顶,不用再爬了,这更是大错特错。"

"所以,"莲师再次强调,"这个教法虽然殊胜,但传的时候一定要慎重。不是藏着掖着舍不得传,而是要选对时机,选对对象。对于根器利的人,早点传给他,能够让他少走很多弯路;对于根器钝的人,太早传给他,反而会害了他。"

众弟子听完,皆深以为然。

这时,太阳已经西斜,整个大殿笼罩在金色的夕阳中。莲师看了看外面,说道:"今天就讲到这里。你们回去之后,要好好体会今天讲的内容,在日常生活中实践。有什么疑问,随时可以来问我。记住,修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需要长期的用功。只要方向对了,坚持下去,总有一天会彻底断除业障之根,不再轮回生死。"

众弟子起身,恭敬顶礼,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。

唯有南喀,还跪在原地,眼中含泪。莲师看着他,问道:"南喀,你还有什么问题吗?"

南喀哽咽道:"上师,弟子这十五年来,一直活在恐惧和自责中,每日如履薄冰,生怕业障现前,堕入地狱。今天听了上师的教诲,才明白自己一直在和一个影子搏斗,真是枉费了这么多年的光阴。弟子悔恨万分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"

莲师走到南喀面前,轻轻扶起他:"南喀,你这十五年并没有白费。虽然你当初的方向有些偏差,但你的精进心、恭敬心、出离心都是真实的。这些都是修行的资粮,没有这些积累,你今天也听不懂我说的法。"

"而且,"莲师慈悲地看着南喀,"你不要后悔过去。后悔本身也是一个念头,也是一种执著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,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,用正确的方法修行。你今天能够听懂这个教法,说明你的因缘已经成熟了。这是值得高兴的事,不是值得悔恨的事。"

南喀擦干眼泪,深深吸了一口气:"弟子明白了。上师,弟子从今日起,一定按您教的方法好好修行,不辜负您的教诲。"

"好。"莲师欣慰地点点头,"那我再送你一句话:念起即觉,觉即解脱。这八个字,够你修一辈子的了。"

南喀将这八个字深深刻在心里,再次顶礼,然后退出了大殿。

莲师目送南喀离去的背影,口中轻声念道:"业障本空,迷则成障;觉性本明,悟则解脱。众生不识本来面目,执空成有,以有为实,轮回六道,苦不堪言。若能回光返照,识得本来,则业障当下消融,何需更待来日?"

这段教诲,后来被空行母益西措嘉记录在《空行心髓》中,流传后世。无数修行人读到这段文字,豁然开悟,断除了业障之根。

可也有无数修行人,看到"业障本空"四个字,误以为可以不用修行,不用忏悔,结果越陷越深,造业不断。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教法既殊胜又危险,既能度人也能害人的原因。

关键在于,你能否真正理解"业障本空"的深意。它不是说业障不存在,而是说业障没有实体,是可以转化的。它不是让你放弃修行,而是让你用正确的方法修行——不是去对治一个实有的业障,而是去认识业障的本来面目。

莲师那天的开示,最核心的就是这个"那一悟"——回光返照,观照能忏悔的心。这个心是什么?就是觉性,就是你的本来面目。它从来没有离开,也从来不曾染污,只是你忘记了它,把它当成了一个造业受报的凡夫。

一旦你认出了它,安住在它之中,业障还能在哪里?就像阳光照进黑暗的房间,黑暗瞬间消失,不是因为黑暗被赶走了,而是因为黑暗本来就不存在,只是阳光没有照进来而已。

业障也是如此。它看似如山如海,实则只是觉性暂时被遮蔽的假相。觉性的光明一旦显现,业障当下瓦解,不需要你费力去消除

这个道理,在《维摩诘经》中也有类似的表述:"若菩萨欲得净土,当净其心;随其心净,则佛土净。"心净则国土净,心染则国土染。可是,心的本性从来没有净染的分别,净染都是你加上去的。一旦见到心的本性——本自清净,本不生灭——哪里还有什么净染可言?

《华严经》中说:"心如工画师,能画诸世间。"你的心画出了业障,也能画出解脱。可画师本身,不是画,也不是被画的东西,它就是那个能画的主体。一旦认出了画师,你就不会再被自己画的画迷惑了。

莲师的教法,和这些大乘经典的精神是一脉相承的。只是莲师说得更直接,更具体,把这个道理落实到了日常生活的每一个念头上。他不是让你去参悟什么玄妙的道理,而是让你实实在在地去观照自己的念头,去认识念头的本来面目。

这个方法,简单得让人难以相信,却又深奥得让人无法把握。简单在哪里?就在当下这一念的回光返照。深奥在哪里?在于要把这个回光返照融入生活的每一个瞬间,成为你的本能。

南喀后来依照莲师的教诲,每日精进修持。起初,他只能在静坐时保持觉照,一旦进入日常生活,念头纷飞,根本照顾不过来。可他没有放弃,继续努力。

渐渐地,他发现自己的觉照力在增强。以前一个念头要发展到第十个才能觉察到,现在第五个就能觉察到了;以前只能觉察到粗大的念头,现在细微的念头也能觉察到了。

三年后的一个夏日,南喀在溪边洗衣服。他看着水流,突然心中一动:这水从哪里来?流向哪里去?就在这一念疑问生起的瞬间,他回光返照,看着这个疑问本身。

刹那间,他明白了。水就是水,没有来处,也没有去处。你说它从上游来,可上游的水又从哪里来?你说它流向下游,可下游的水又流向哪里去?追到最后,根本找不到一个起点,也找不到一个终点。

念头也是如此。你说念头从心中来,可心在哪里?你说念头消失在虚空中,可虚空又是什么?追到最后,念头无来无去,心也无来无去。那个能够看到"无来无去"的,就是觉性,就是本来面目。

南喀豁然开悟,手中的衣服掉进溪水中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。不是悲伤,也不是喜悦,只是一种深深的宁静和感激。

他终于明白了莲师说的"那一悟"。不是悟到什么奇特的境界,而是认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——那个从来没有离开,也从来不曾染污的觉性。

从那天起,南喀的修行发生了根本的转变。他不再恐惧业障,也不再刻意忏悔。他只是保持觉照,念念分明。吃饭时知道在吃饭,睡觉时知道在睡觉,走路时知道在走路。这个简单的觉知,让他的心越来越清明,越来越宁静。

后来,南喀成为桑耶寺的一位大德,许多人来向他请教修行的方法。他总是说:"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,只要回光返照,认识你自己。"

有人问:"回光返照,返照什么?"

南喀答:"返照那个能够回光返照的。"

又有人问:"那能够回光返照的是什么?"

南喀笑道:"就是你现在问这个问题的那个。"

这些对答,看似玄妙,实则直指人心。可惜的是,多数人听了,还是不明白。他们总想着要得到什么特殊的体验,要达到什么高深的境界,却不知道,他们要找的东西,从来就在眼前,从来没有失去过。

莲师曾说:"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,只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。"这个"妄想执著"是什么?就是那个以为有一个"我"在修行、有一个业障要消除、有一个佛果要证得的念头。

一旦放下这个妄想执著,回光返照,认出自己的本来面目,业障在哪里?修行在哪里?佛果在哪里?一切都在当下这一念之中。

这就是莲师传给二十五位大弟子,最终流传后世的殊胜教法——业障如何断根?不在忏悔的次数多少,不在修法的高低深浅,而在于你能否回光返照,认出那个能够忏悔的心。那个心,就是觉性,就是佛性,就是你的本来面目。

它从来没有离开,也从来不会离开。你要做的,只是认出它,安住在它之中。如此而已。

《六祖坛经》中,六祖慧能说:"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?"

这和莲师的教法是同一个意思。业障从哪里来?从你的妄想分别来。你以为有业障,它就存在;你认出业障本空,它当下消融。

可是,认出业障本空,不是用头脑去理解这个概念,而是要真正见到业障的本质——无生无灭,本自清净。这个见,不是眼睛的见,而是心的见,是觉性的见。

如何才能见到?莲师给出了方法:回光返照,观照念头的生灭。观到最后,你会发现,念头无生无灭,能观的觉性也无生无灭。生灭与不生灭,本来不二;业障与觉性,本来一体。

这个见地一旦稳固,你就不会再被业障恐吓,也不会再执著于修行。不是说不修行,而是修行成为一种自然的状态,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
念起即觉,觉即解脱

这八个字,是莲师留给后世修行人最宝贵的遗产。它不是一个理论,不是一个概念,而是一个可以立即实践、立即见效的方法。

只要你愿意回光返照,观照当下这一念,你就能体会到莲师说的"那一悟"。不需要等待,不需要具备什么条件,就在此时此刻,你就可以开始。

可是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多少人听了这个教法,觉得自己懂了,可一遇到境界,马上就忘得一干二净,又陷入习气的漩涡中去了。

为什么会这样?因为无始劫来的习气太重,觉照的力量太弱。就像一盏小油灯,遇到一点风就灭了。

怎么办?只有不断地练习,不断地觉照,让觉照的力量越来越强。从一天觉照一次,到一天觉照十次,到一天觉照百次,最后到念念觉照,念念分明。

到了那个时候,你就真正断除了业障之根,不会再轮回生死了。

这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,而是一个可以通过努力达到的境界。历代祖师中,有多少人就是通过这个方法,证得了究竟解脱。

南喀是一个,其他二十四位大弟子也是如此。他们听了莲师的教诲,依教奉行,最终都证得了不同程度的果位。

可是,也有无数的修行人,听了这个教法,却没有真正去实践,或者实践了一段时间就放弃了。他们觉得这个方法太简单,不像个修行的样子;或者觉得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,就怀疑这个方法是否有用。

殊不知,真正的修行,就是这样平实无奇。没有什么神秘的仪轨,没有什么复杂的理论,只有老老实实地观照自己的念头,认识自己的本来面目。

莲师在桑耶寺传法的那个下午,改变了二十五位弟子的命运,也为后世修行人指明了一条直接、简单、有效的修行之路。

这条路,不在寺庙里,不在经典中,就在你的心里,就在当下这一念。

你愿意回过头来,看一看这一念吗?

你愿意认出,那个能够看的是谁吗?

如果你愿意,那莲师的教法就没有白传;如果你不愿意,那再多的道理也只是空谈。

业障如何断根?答案就在你自己的心里。

不在忏悔的次数,不在修法的高低,而在你有没有真正回光返照,认出自己的本来面目。

这,就是莲师点破的那个秘密——被世人漏掉的"那一悟"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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